我妈听了以后只是静静地看着我,然后毫无预兆地流下眼泪来,说到我爸的时候她没哭,说到她吃尽苦头的时候她没哭,说到姥姥去世的时候她也没失态,可现在她突然抑制不住地大哭起来。
我一下慌了,赶紧蹲在她跟前给她递纸,她用两只手捂着脸,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:“你都长这么大了,这么大了,可算是好好长大了。”
她的声音又压抑又欣喜,这么多年她一直生活在阴影与不安里,那些无法改变的痛苦早就无法再刺激麻木的她了,可是让我平安长大是她的愿望,只是这一点点的好事儿就足以让她痛哭流涕了。
我妈伸出一只沾着眼泪的手轻抚着我的肩膀:“当年我跑去看你的时候,那就这么大一点儿,跟小狗一样大,你爸妈给你包的就剩个眼睛了,但是我一眼就能认出来,我躲在人堆里,你就盯着我看,你一看我我就忍不住哭,还是你姥把我拽走了。”
她的话让我鼻子一酸,完全想不到安慰的话。
悲痛的哭声此起彼伏,不过不是我妈的,是光头和陈志,他们看起来真的非常伤心。
我跟我妈一擦脸面面相觑,她由衷地感慨道:“这俩小伙挺仁义啊!”
他俩抱头痛哭,我那点儿汹涌的悲伤全让他俩给我嚎没了,神经病。
我妈看他们哭得难舍难分,于是就拉着我进了厨房开始准备晚饭,“吧唧”两半大酸菜就拍在了水盆里。
“早上刚从别人家捞出来的酸菜,给你们炖了。”
这小味儿挠一下就上来了,闻着就正,我跟在她身后打下手,乌云过来还能帮忙扔垃圾,什么塑料袋子、烂菜叶子……
“诶妈,乌云把烂菜叶子叼哪去了?”
我看着乌云每次都叼着菜叶子走出厨房,也不知道它这是什么习惯。
这时外头传来陈志带着鼻音的声音:“幺儿,你在吃啥子?哪点儿来的菜叶子嘛?”
我不说话了,只是默默把菜叶子都收了起来,不再给那条“喂羊犬”机会。
我妈撕了两条鸡肉给我,我下意识就要张嘴,结果她却头也不回地说道:“去,